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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村、680户,70年、42000亩森林 阜新章古台镇宏丰村:敢叫“沙口”变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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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辽蒙交界的科尔沁沙地南端,有一个地处“沙口”上的村庄——彰武县章古台镇宏丰村。这里曾经风沙肆虐,沙逼人退。新中国成立后,这里的村民一代接着一代造林,绿进沙退,堵住了“沙口”,守住了家园,而且把整个村庄变成了森林覆盖率64.6%的沙上绿洲、漠上花园。

夏日的一个清晨,从彰武县城一路向北。汽车驶入章古台镇,尤其是一进入宏丰村,到处鸟语花香,视野中始终被深深浅浅的绿色包围着。若不是林间、路旁时而见到的白沙提醒,让人不敢相信这儿是抗击科尔沁沙地南侵的前沿,更不敢相信几十年前“风沙撵着村庄跑”的情景。

“今非昔比呀……要说起当年那时候,‘一碗米、半碗沙,五步不认爹和妈。’这顺口溜儿说的一点也不假。”今年70岁的村民徐则先告诉记者。

村民们带着记者来到村子最北侧的北坨子,也就是辽宁与内蒙古自治区交界的位置。

“西北和正北,是内蒙古,科尔沁沙地;东北,是彰武县的阿尔乡镇;向东,是大伙儿都比较熟悉的章古台万亩松林……几十年前,这儿正是科尔沁沙地向南‘进攻’的‘风道’‘沙口’。”村民们讲,“这就像两军对垒的前沿阵地,一旦破防,整个阵线就会被风沙撕开口子,长驱直入。”

新中国成立后,开始与风沙搏斗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村里的大人们栽树,那时候就听过彰武治沙模范王殿臣的故事……那时候,年年春天都是撵着沙子种地,而且要种上几遍才能保住苗,好不容易盼到秋……种一坡,收一车,打一簸箕,煮一锅……一句话,不治沙就没法生存。”徐则先讲,新中国成立之初,尽管群众治沙的能力很有限,但那个时候,宏丰村村民就在党的领导下,开始了与风沙的搏斗。“先是互助组,后来是生产队,年年春天造林是头等大事,全村男女老少一起上……那时候主要是杨、柳,自己扦插育苗,主要造林带,目标是‘田成方,林成网’……现在村里耕地上的林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造的。”

“集体造林坚持了很多年,但大家都看到效果不佳,栽得多,剩得少……一是沙地造林属实艰难;二是当时的造林技术不高;三是管护也不够精心。”今年66岁的杨杰是村里的老主任,他讲,“从1973年开始,宏丰村开始与附近林场合作造林。村里出地,出劳动力。林场出苗,出技术。每年林子修枝打杈可解决农民烧柴,约定成林之后形成收益由林场和村集体三七分成。”

事实证明,合作造林的效果明显,既可解决农民和村集体资金投入难题,也进一步保证了造林质量。直至今日,宏丰村陆续与国有林场合作造林的面积达到了1.98万亩。

“事实表明,这也是全体村民为生态建设做出的一种奉献,因为全村几乎所有林地,都属于国家级公益林,间伐、砍伐受到十分严格的限制,目前,是看不到经济效益的。”杨杰讲。

政府鼓励咱沙荒造林,准没有错

改革开放后,宏丰村集体造林的脚步一直没有停歇。特别是进入新世纪,上级鼓励村民承包“四荒”造林,宏丰村首先拿出沙荒最重、紧邻内蒙古的高花窝堡屯北坨子,承包造林。

鼓励村民承包荒地造林的政策一出,激发了宏丰村村民的造林热情。然而一想到沙荒地造林的艰难,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不算,能不能成活?能不能造成林子?成林后能有多大效益?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

2000年,刘俊、李丛、陈红岩最先站了出来,刘俊和李丛联合承包近1000亩,陈红岩承包130亩。

“当时的北坨子,算得上‘沙口’中的‘沙口’。当时的沙子已经进了屯子,就说北坨子到屯子的那条老道,全是白沙不算,因为没有植被,加上风大,硬是被风‘掏’成了一条壕沟。”今年64岁的刘俊讲,“祖辈都受沙子的气,不栽树哪有好?再者说了,政府鼓励咱沙荒造林,准没有错!”

可是,刘俊的妻子不同意,“就北坨子那地方,除了沙包就是沙坑,这些年都没人敢在那儿栽树!你要是能在那儿栽活树,我就服你!”

陈红岩的妻子反应更强烈,坚决不同意,还跟丈夫大吵一架,赌气回了娘家。

大家都不看好的事儿,这几个倔脾气的农民汉子还是干了。他们的决心得到了镇党委、政府以及村党支部的大力支持。

2001年春天,镇政府支持了一批杨树苗,三户村民在亲友和村民的帮助下,赶着牛车,拉上自家的水缸,进坨子栽树。

树苗是栽活了,可到了七八月份一看,大部分都被旱死成了一排排木棍。第二年春天继续栽,大多数树苗还是挺不过夏季。第三年继续栽……一连七八年过去了,经过一年压着一年地补栽,昔日白花花的北坨子,终于出现了点点绿意。

“2007年春天,雨水挺好,那年的树苗长得最好,我家的近千亩林子也栽满乎了……真高兴,高兴得我天天到林子里唱歌。”刘俊告诉记者,“咋也没想到,到了九月份了,旱情加剧,一大半的树苗、小树又被旱死了……那心情啊,就觉得太憋屈!我一个人坐在林子里,真是号啕大哭……”

再难,也要继续干!

刘俊、李丛、陈红岩等几户村民的造林行动感染了身边人。在他们的带动下,曹红波、吴振生、刘庆录、刘贵、刘忠廷、孙景林、孙景方、商英利、管庆军、管庆国、管志学等一批又一批村民纷纷开始承包村里的荒沙地造林,少的十亩、二十亩,多则超百亩。仅在高花窝堡屯,全屯50多户村民承包造林面积就达2800多亩。而在宏丰村全村,村干部和党员带头,680户村民中几乎家家有林地,全村承包造林以及退耕还林面积接近2万亩。

“砍伐受到严格限制,一直看不到‘回头钱’,不后悔吗?”面对记者的疑问,村民们坚定地告诉记者,“不后悔。我们相信国家的政策……再说了,生态好了,那就是最长远的效益!”

村民对树的感情,是外人难以理解的

站在北坨子的辽蒙交界线,记者发现宏丰村林地的地势明显高出二三米,呈山冈状,而且林地的边缘呈现出无数个明显的舌状。

村民们指着沙岗上的大树告诉记者,北侧沙地吹来的风沙,遇到树林后堆积在林子边缘,久而久之,一面是沙地地面越刮越低洼,另一面的林地地势越堆越高,一个个舌状的沙岗子,恰恰是风沙与林地交锋的痕迹。这就是“以树挡沙”的生动写照。也正是眼前的这片绿色屏障,堵住了“风道”“沙口”,挡住了科尔沁沙地南侵的脚步。

望着眼前的每一棵树,记者发现,村民们质朴的脸上绽放出一种难以言表的灿烂笑容。

“村民对这些树的感情,是外人难以理解的。”宏丰村党总支书记杨振营告诉记者,“如今,在我们村,爱树、懂树的造林‘土专家’很多……在他们眼里,那些树并不是普通人眼里的普通意义的树,而是心血、财富、希望,甚至是生命……治沙造林早已形成了一种传统,甚至已成为村民骨子里的一种习惯和自觉。”

杨振营介绍,宏丰村的土地面积6.5万亩,其中林地总面积4.2万亩,森林覆盖率达到64.6%。这在全县都引以为傲。2019年,在全县开展的彰武草原生态恢复示范区建设中,全村近200户村民参与退耕还草,共恢复草原面积8000余亩。

“林地、草地的不断增加,换来了生态环境的明显改善,但人均耕地少的现实,也给村民致富以及村集体经济发展带来了严峻挑战。”杨振营讲,近几年,在全国上下脱贫攻坚以及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在各级党委、政府的支持下,宏丰村的面貌焕然一新,养殖业蓬勃兴起,村民收入显著提高,昔日的“省级贫困村”已经变成“全国文明村”。

“生态好了,收入高了,村民们的思想观念也跟着变了。借着章古台被命名为‘历史文化名镇’的契机,以宏丰村大响水为核心的全域旅游规划已经编制出台,精品果园项目已初具规模,还有乾隆皇帝曾经驻跸于此的故事……”杨振营信心满满地讲,“面向未来,宏丰村要深度融入全县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系统治理的大背景,积极探索生态优势变成产业优势的新路径,构建‘漠上草原’的新亮点,大力发展乡村旅游,坚定走上绿富同行,绿富同兴的绿色发展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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