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人寿总经理刘炳发：详解寿险公司长期主义与可持续经营之道

“高质量发展”是“十五五”规划的鲜明主题,恰与保险业长期主义的内核深度契合。这不仅为行业的未来指明了方向,也为坚守长期价值的机构注入了更强的战略定力。近日,《清华金融评论》“保险家论道”专栏,特邀中意人寿总经理刘炳发先生进行深度对话。

作为公司筹备与发展的核心参与者和领导者,刘炳发先生已服务中意人寿二十余年,兼具精算专业背景与国际化管理视野。访谈中,他立足行业长期规律与全球实践,系统阐释了保险公司如何在复杂周期中构建可持续经营能力、重塑资产负债管理体系,并在服务国家战略中实现自身高质量发展。其观点既体现精算思维下的风险驾驭能力,也展现战略与治理层面的深层思考,为行业长期经营与价值创造带来重要启示。

一、穿越周期韧性增长,中意人寿的实践与思考

《清华金融评论》:国家“十五五”规划将“高质量发展”确立为核心战略导向,这对秉持长期主义的寿险行业而言,意味着更高层次的发展要求。那么,寿险公司应如何将国家“高质量发展”的战略要求,系统性地内化为自身“穿越周期”的经营模式与核心能力?在实现这一目标的过程中,您认为行业面临的最大考验是什么?

刘炳发: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回归寿险的本质——长期主义。我们所收取的保费,对应的是未来数十年的责任,这意味着公司的所有战略与决策都必须以长期可持续性为根本出发点。

经济周期波动是客观规律,无法避免。因此保险公司的核心能力在于构建能穿越周期的稳健经营体系。任何业务决策,都要经受住长期视角的审视,看它是否真正建立了可持续的保障基础。

保险经营的底层逻辑,首先在于确保公司自身的稳健性。唯有自身具备坚实的风险抵御和履约能力,才能持续为客户提供可靠保障。例如,产品如果设定较高的保证利率,固然能提升市场吸引力,但公司必须同步审视,自身是否具备与之匹配的资产端收益能力,来履行长期的保险责任。

实现长期稳健的关键,在于资产负债的有效联动。负债端的承诺必须有资产端的有效支撑。如果推出高保证利率产品,就必须在资产端配置能够产生相应回报的资产进行匹配与对冲。若无法实现资产负债的有效联动与收益匹配,此类业务便不应开展。

因此,当前行业面临的低利率等周期性挑战,实质上是对保险公司资产负债管理基本功的一次压力测试。真正的考验在于,公司是否在过往的经营中,已通过前瞻性的资产布局和审慎的负债结构设计,为未来的责任做好了充分准备。只有把这项基本功做实,才能真正构建起穿越周期、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能力。

《清华金融评论》:一般而言,寿险公司从刚成立到实现盈利要经历7-8年的周期,但是开始盈利并不代表着能够持续的稳健盈利。中意人寿成立于2002年,2010年开始实现持续盈利,并且一直保持这一态势连续15年,您认为主要得益于哪些因素?

刘炳发:实现连续15年盈利的背后,离不开我们始终遵循寿险公司的经营规律,努力实现死差、利差和费差三者的动态平衡。

第一,始终坚持“审慎控制风险,才能更好兑现承诺”的经营逻辑。在开展任何业务之前,必须首先考量如何构建自身的风险抵御能力。具体而言,每推出一款产品,都需明确是否有相应的资产配置方案予以支撑和对冲。唯有确保负债端承诺与资产端收益实现有效匹配,才能维持稳定的利差水平,这是实现可持续经营、为客户长远利益保驾护航的前提。

第二、高度重视会计规则与财务波动管理。除了从经济实质上保障长期稳健之外,保险公司还必须深入理解会计规则对短期财务表现的影响。当前行业正处于IFRS17(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17号)等新准则实施阶段,资产的会计分类、负债的计量方式均影响着利润表的波动性。若资产与负债在会计处理上出现错配,很可能在短期内带来显著的利润波动与财务压力。因此,公司管理层需深度参与财务与会计策略的制定,协同CFO团队确保在会计政策、资产负债匹配等方面做出审慎安排,以平滑短期波动、规避潜在风险。

第三,倡导业务拓展与专业技术并重的管理理念。作为公司管理者,既要推动业务发展,也必须深刻理解保险运营的技术内核。若只注重规模扩张,而不清楚业务背后的成本结构、风险特征和长期财务影响,则易导致规模越大压力越大,甚至积累隐性风险。因此,中意人寿始终强调,规模增长必须建立在价值贡献与风险可控的基础之上,避免因盲目追求增速而侵蚀长期盈利基础。

二、股东赋能多元实践:多维度驱动高质量增长

《清华金融评论》:作为一家合资保险公司,双方股东在专业能力建设、资源协同等方面为中意人寿提供了哪些支持?

刘炳发:中意人寿是中国加入WTO后第一家成立的合资寿险公司,到2025年末资产规模已经超过2200亿元,成为1800万客户信赖的“终身伙伴”。

中方股东所属集团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国石油”),为我们带来了丰富的团体客户和产业链资源,在健康、医疗、养老等领域提供了有力支持,包括中国石油集团重病保障项目、补充医疗险服务、“石油保”普惠保险产品计划、个人养老金等。在投资方面,旗下的中意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意资产”)受托管理的中石油西一、二线西部管道项目股权投资计划,规模达到了360亿元,既在较大程度上保障了资金安全和收益,也进一步提升了我们服务国家战略与专业投资的能力。

外方股东意大利忠利保险有限公司(简称“忠利集团”)拥有近200年的历史,穿越两次世界大战、石油危机、次贷危机等全球性事件而屹立不倒,还曾经历欧洲自上世纪90年代起长达30年的低利率周期,在此期间,欧洲主要市场的国债收益率一度降至零乃至负区间,对传统提供保证利益的产品带来巨大挑战。凭借穿越多个经济周期的深厚积淀,忠利集团逐步形成了一套成熟的资产负债管理体系,通过推动产品结构向浮动收益型模式转型,并辅以长久期债券配置等资产端优化手段,建立了与市场利率联动的动态定价机制。这种能够穿越周期的资产负债管理经验,从一开始就注入了中意人寿的发展基因中。

《清华金融评论》:在双方股东的指导下,中意人寿近年来在产品定价与设计上如何调整?

刘炳发:双方股东的国际经验与专业洞察,为中意人寿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国际视角与实战指导,尤其在应对当前低利率环境、推动业务结构优化和实现可持续发展方面,起到了重要的引领与支撑作用。

在负债端,我们自2022年起便推动公司业务重心向分红险转型。在当前复杂的经济环境下,分红险是一个较优的选择,它既有保证利益的部分,也有机会获得分红保险业务的盈利分配。我们的“一生中意”系列分红型产品,2024年创下单品保费超60亿元的纪录,到2025年末,已经获得10个重量级奖项;此外,我们较早推出了分红型的个人养老金产品,既满足客户的基础保障需求,也让客户有机会分享到行业发展和公司经营的成果。2025年公司新业务的刚性成本率比2024年全年下降了70bp,浮动收益型产品占比达到98%,这不仅满足了客户的财富管理需求,也在源头上控制了新增业务的利差风险。

为了与负债端的调整相匹配,在资产端,我们依托旗下中意资产开展专业资产配置,聚焦配置的稳健性和多元化布局。一方面,在利率水平相对较高时增加长期利率债配置,确保投资收益稳健性;另一方面,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适度配置高股息股票、优质的另类资产、科技成长型股票等,从而把握市场机会。2025年,我们新配置的资产到期收益率与刚性成本率的差额,比2024年全年扩大了20bp。

三、服务国家“十五五”,跻身国内一流合资险企

《清华金融评论》:您如何看待未来5年中国保险市场发展趋势?中国寿险公司如何保持长期竞争力?中意人寿如何响应国家“十五五”规划方向?

刘炳发:展望未来五年,中国保险市场仍具备广阔的发展前景。从当前金融产品格局来看,保险在居民资产配置中的竞争力日益凸显。一方面,存款利率处于较低水平;另一方面,股票及基金等权益类资产则对投资者的风险承受能力提出较高要求。保险产品的本质在于提供风险保障,部分浮动收益型产品还让客户有机会分享公司的经营成果,较好地平衡了安全性与财富增长潜力,尤其适合风险偏好相对稳健的客户群体。

保险公司若要在未来保持长期竞争力,关键在于通过专业化经营、审慎性管理和战略协同,实现与社会经济发展同频共振,在服务国家大局中推动自身高质量发展。国家在“十五五”期间持续推动养老、健康、财富管理等重点领域建设,并围绕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养老金融、数字金融“五篇大文章”深化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这与保险业的发展方向高度契合。中意人寿已在这些领域展开系统性布局,比如在养老领域,不仅致力于满足客户在养老规划方面的需求,更重要的是进一步细化客户各阶段的养老解决方案,大幅提升养老板块的核心竞争力;在健康领域,不仅提供多元化的健康产品供给,还不断健全服务网络,将客户的服务体验旅程进一步升级;在财富管理方面,将客户通过保险指定受益人的定向给付安排,与财富在教育、传承方面的需求有效结合,助力实现财富定向规划。

保险资金作为长期资本,在国家经济社会发展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中意人寿在资金运用中,始终注重与实体经济和国家战略相结合,积极践行绿色投资理念,推动ESG标准在投资决策中的落实。股东忠利集团将ESG纳入全球经营与投资框架,这与我国推动绿色转型和可持续发展的政策导向高度一致,也为公司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坚实基础。

《清华金融评论》:中意人寿未来的核心愿景与价值主张如何与中国经济发展同频共振?

中意人寿的核心愿景与价值主张,一直和中国经济发展的主线保持一致。面向十五五及更长远的未来,公司要通过高质量发展,锚定建设“世界一流保险公司”的战略目标,聚焦“国内头部险企挑战者、中国石油集团专业化保险服务的提供者、石油产业健康发展的支持者”的发展定位。这不仅仅是追求规模领先,更是要保证发展质量,让公司的发展深度融入中国经济转型进程。

我们的使命是成为客户终身伙伴,这里面体现着履行保险责任的本质。在这个使命的指引下,我们会专注客户的长期需求,不被短期市场波动左右,致力于满足客户不同人生阶段的风险管理和财务保障需求。

要实现愿景、达成使命,我们必须保持稳健、专业,并持续提升可持续发展能力。在陪伴客户成长、服务国家发展的过程中,实现企业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与行业同仁一道,共同推动保险业走向更加健康、更可持续的未来。

来源：中意人寿辽宁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