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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的心彼此照亮丨一线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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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让我们的心彼此照亮丨一线调查)

看病做手术不花一分钱,而且走绿色通道,住高间,享受VIP待遇,还有家庭医生上门几番邀请。这新鲜事是真的,就发生在辽宁省辽阳市。

享受以上待遇的前提,你得真是贫困患者。

“一毛钱关系没有”的亲人

王炎与马莉,“一毛钱关系”没有,素未谋面。当马莉跟瘫痪在床的王炎说可以免费治疗时,王炎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天上即便掉馅饼”也砸不到自己头上呀。骗子!医托!王炎在心里说。

三顾茅庐请诸葛亮也没这么费劲儿。辽阳市中心医院工会主席马莉说, 2016年辽阳市刚开展精准医疗扶贫那会儿,贫困患者普遍不相信免费治病这回事。动员了1年,也没来多少人。“或者是胆儿大的,或者是病重的,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的。”马莉苦笑,难怪患者不相信,在某些医院,交钱才治疗,押金不够都不行。

贫困,加剧了这种戒备心态,不相信美好会无偿抵达。

好说歹说,王炎算是被抬到辽阳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从2016年夏入院的两年里,王炎先后经历了膝关节、髋关节和肘关节的五次置换手术,医疗费花去40多万元,除去农合补偿和政府补偿,医院为其兜底垫付30多万元。王炎很惊奇,直到出院也没人找她要一分钱。

微信图片_20190202092943.jpg

当王炎下床迈出十多年来的第一步,她和父母抱作一团,旁若无人地大哭,连病友都高兴得跟着掉泪。

阳光,照进曾经一直拉着窗帘的家。王炎能下地帮父母干活了,还开起了网店做微商。

“我能抱抱你吗?马莉大夫。”医师节那一天,马莉收到了专属礼物,那是王炎特地赶来给她献歌。

你可能误解我,但你终会理解我的真心。马莉说党员心里装着群众就不会有委屈感。一位82岁的老大爷背着一箱梨转了好几次公交车才赶到医院,就为了谢谢她。马莉坚定地收下大爷送来的“礼”,然后又悄悄在大爷的包里塞上200元打车钱。她说我不忍回绝大爷的心意。

你可别再出名了

现在,马莉自豪地说自己“可出名啦”。

确实,辽阳市的山山水水,犄角旮旯,哪儿都有马莉的“穷朋友”。她把12601个贫困患者户的信息,都存在了手机里。家境、病情、治疗进展、恢复情况、复查时间等等,都在密密麻麻的表格里注释得清清楚楚。加上各家电话,还有不断加她的微信朋友圈,已经把她的旧手机给“撑爆”了。马莉有招,换一个128G内存的新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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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好些,不那么卡了。可是——

马莉的家人不乐意了,“你可别再出名了,好不?你手机一天24小时开机,成天响个不停,半夜也叫,还让人睡觉不?”那马莉也不用振动模式,她怕患者万一有急事呢?

看患者高高兴兴治愈出院,马莉也跟着开心。不过,开心马莉也有伤心事。

特困患者朱林是一个28岁的帅小伙,不幸得了白血病。马莉动员他来医院救治,市中心医院前后花了80多万元才算将朱林的各项指标稳定下来。可马莉最近回访听说,朱林又不行了。小伙子在生命最后时刻给所有参与救治的医生留言,“医院不放弃,我也很努力,来过这个美好世界我不后悔。党和政府为救我花了那么多钱,我感到抱歉。”

说到这,马莉不吱声了,不住地掏出纸巾擦眼角。“不是所有的结局都美好,可我们都愿向着美好去努力。”

有一种长度叫永远

40075公里,这是赤道的长度。而刘有玉和他的同事们两年时间跑的村路、山路比这还要长。

四万多公里是他们深入辽阳城乡每个贫困户的心路,39个乡镇426个行政村,全覆盖三次有余。为啥要跑这么勤?因为辽阳实施精准扶贫的标准搁在那——“不漏一户,不落一人”。

1月21日清早,辽阳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刘有玉就开着私家车下乡了。记者跟着蹭车,一路颠簸,连个稳当的镜头都不好抓取。医院扶贫有规定,几台救护车专用于接急救患者,入村访贫就得“私车公用”,油费自掏,餐食自理。而且,义务巡诊只有开始,没有结束。不然,拿什么确保因病致贫、因病返贫长期保持“动态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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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走绿色通道,住高间享受VIP待遇,还有家庭医生上门诊疗。这新鲜事搁在以往,71岁的王京普说啥也不信,“咱穷得叮当响,哪有这么硬的门路?”

“正因为您家困难才给您贵宾待遇呀。” 心脏外科副主任傅金利登门给王京普做体检。因为王京普不便翻身挪动,傅金利跪在炕沿里边挪来挪去给老人做检测。

这一跪把王老汉的眼泪“跪”出来了,“好人啊,等我病治好能起来,我给您磕一个。”

帮助不图让你知道

辽阳市不是大城市,财力也不厚。辽阳市能做到的,说明在其他地方也不难。难能可贵的是一颗真扶贫扶真贫的赤子之心。

啥叫幸福城市?辽阳市委书记王凤波说,健康人觉得花前月下是幸福,可瘫痪在床的患者觉得没有病痛的每分钟都幸福。为啥把精准扶贫的点打在医疗?“十年八年奔小康,一场大病全泡汤。”辽阳市的舍得,体现在有限的扶贫资金全用在刀刃上。

除了政策给力,精准扶贫还靠满腔真诚。在辽阳市中心医院,患者一分钱不花,还经常得到医生塞来的红包。下乡入户的医疗队经常是自带方便面,占老乡的便宜就是一碗泡面的开水。

什么叫真心帮?一位年轻党员为了推销贫困户家的鹅蛋,先后高于市价30%自掏腰包购买了1万枚,然后发动亲戚朋友平价售出。让帮助的贫困户体面地、不知不觉地得到帮助,这份好心,这份真诚,让天地和我们的良心知道就好吧。

扶贫一线,有没有揩油的?

辽阳市纪委书记、监委主任汪诚说,有的。比如冒领危房改造资金给亲戚盖房的,挪用贫困村饮水改造工程款的,甚而有为102元医保费起截留贪欲的。“伸手必被捉”,辽阳市纪委、监委利用大数据监控,要求扶贫资金每笔支出都要联网动态报账。“很多问题不是举报出来的,是到贫困户家走访逐笔排查出来的。”汪诚说,让扶贫精准到位落在实处,纪律把关坚持“零容忍”,不搞数字扶贫,摒弃口号扶贫。

辽阳的经验不仅是“踩到了点子上”,而且是“碰到了心弦上”。这是一场心灵与心灵的彼此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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